1917年,张勋的“辫子兵”从山东进京

关于“剪辫子”,鲁迅先生曾在多篇文章中提及。1920年“双十节”,鲁迅先生专门写了篇《头发的风波》小说,对民国初年“剪辫子”风波做了描述。

还有一位与“辫子”相关的人物,他叫辜鸿铭,民国后很长时间里,他还把辫子盘在头顶上。作为新文化潮头阵地北京大学的教授,辜鸿铭这般举动,的确有些令人费解。关于“辫子”,辜鸿铭留下了一句经典名言:“我头上的辫子是有形的,而你们心中的辫子是无形的”。

其实,留辫子,亦或是不留辫子,表面上看,就是一个发型装束方面的习惯。我更关注的还是辜鸿铭的这句话,那根“无形的辫子”到底是啥呢?摘录旧报纸上关于民国元年剪辫子风波的若干报道,兴许会有启发。

旧报摘引:

(1)南京地区:剪发传单

我祖我宗,本无发辫,满人入关,肆其残杀,勒蓄豚尾。历三百年.....累赘污浊,油垢满肩。今我中华,次第光复,所有发辫,除去宜速。父老兄弟,请莫狐疑,剪除净尽,正此时期.....何恩何爱,尚拖此尾,半人半畜,何得为美。奴隶根性,最不足取,大同主义,原属善举。切莫观望,切勿因循,听我良言,咸与维新”

——1912年1月2日上海《民立报》

民初街头剪辫子之照片

(2)江西湖口:剪辫风波及命案

(1912年元月)十五号清晨,有军士数十人手执并州快剪,见脑后有垂豚尾者辄行剪去,一时被剪愚民有抱头痛哭者,有反唇相詈者,种种现象殊堪发笑。时有绅士高某某,其发亦为人强行剪去,比即大怒,面禀(湖口县)冯令,当即拘拿剪发者四人至署,各责四百板寝事。事为杨统领(应是驻防湖口的军事长官)所闻,亲至县署,谓剪发一节新政府已有明文,些须小事迟行刑则,殊属不知大体。冯令闻统领之训,始恍然大悟,于是亦发出剪刀二十柄,饬差役沿街剪发。适有乡民游某入城完粮,被差役扭住其发,欲强行剪去,乡民不从,两相争扭,致铁剪尖端戳入喉际,立即倒地,血流如注,遂至殒命。噫,惨矣!

——1912年2月3日上海《申报》

(括号内文字为本文作者后加)

民国初年街头剪辫子照片

(3)上海:限期剪辫令

上海民政总长李君出示略云:奉沪军都督陈(其美)令开案,据内务部咨开奉大总统令,开今者满庭已覆,民国成功,凡我同胞允宜涤旧染之污,作新国之民。兹查通都大邑剪辫者多至偏乡僻壤,留辫者尚复不少。通行各省转谕所属:凡未去剪者于令到之日,限二十日一律剪出净尽,有不遵照者以违法论......

——1912年4月15日上海《申报》

(括号内文字为本文作者后加)

民国初年一张剪辫子‬照片

(4)山东:不剪辫子挂钩政治权遭反对

......山东旅外同乡会呈称,山东公报载山东都督周(指周自齐)通令各州县,凡人民不剪发者,一律停止其选举权、被选举权及诉讼权等。因查发辫一物只有卫生上之关系,活动上之关系,并无政治上之关系......民国肇造,百度维新,一般官吏宜如何尊重民权,以巩固共和国家之基础。讵料都督竟以至微末之发辫,停止最重要之民权。本会(指山东旅外同乡会)为此呈恳大总统饬该都督,取消此令,以保国法而重民权等。

——1912年10月30日上海《申报》

(括号内文字为本文作者后加)

民国初年刚刚剪掉发辫的年轻人

民国初年剪掉辫子的宣统皇帝溥仪‬

(5)鲁迅描述中国人“辫子故事”

N说:

“老兄,你可知道头发是我们中国人的宝贝和冤家,古今来多少人在这上头吃些毫无价值的苦呀!

“我们的很古的古人,对于头发似乎也还看轻。据刑法来看,最要紧的自然是脑袋,所以大辟是上刑;次要便是生殖器了,所以宫刑和幽闭也是一件吓人的罚;至于髡,那就是微乎其微了......

“我们讲革命的时候,大谈什么扬州十日、嘉定屠城,其实也不过一种手段;老实说:那时中国人的反抗,何尝因为亡国,只是因为拖辫子

“顽民杀尽了,遗老都寿终了,辫子早留定了,洪杨又闹起来了。我的祖母曾对我说,那时做百姓才难哩,全留着头发的被官兵杀,还有辫子的便被长毛杀!

“我不知道有多少中国人只因为这不痛不痒的头发而吃苦,受难,灭亡......

“然而这剪辫病传染了,第三天,师范学堂的学生忽然也剪下了六条辫子,晚上便开除了六个学生。这六个人,留校不能,回家不得,一直挨到第一个双十节(1912年10月10日)之后又一个月,才消去了犯罪的火烙印。

“我呢?也一样,只是元年(1912年 )冬天到北京,还被人骂过几次,后来骂我的人也被警察剪去了辫子,我就不再被人辱骂了......”

——摘自鲁迅《头发的故事》,原载1920年10月10日上海《时事新报.学灯》

(括号内文字为本文作者后加)

文中图片来自网上或拍自旧报

2022.11.6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